九里北落

【不仝凡响】猫、兔子和公路旅行(1)


-男孩,吉他和忧郁蓝调


0.


贾凡的全球巡演结束了,最后一站是新西兰。


现在是皇后镇当地时间傍晚七点,贾凡退掉了六点半的回程机票,坐在租来的黑色Toyota老爷车里,趴在方向盘上盯着街对面的街头艺人出神。


车后视镜上贴着张被水汽濡湿的便利贴,倒映着后座角落里贾凡的手表。


“八点之前务必开去还,不然你就付违约金付到破产吧。”


1.


两天前,青年有为的歌唱家贾凡同志也没想到自己两天后就会因为一时起意而面临“破产”的危机。


他那时刚在惠灵顿结束了最后一场巡演,同行的几个来自世界各地的朋友们提议说来都来了要不去转转吧,贾凡欣然应允。于是本着直奔精华的精神,他们直接飞到了著名的皇后镇。


和大多去新西兰旅游的游客们一样,歌唱家们按着网上的路线参观了瓦卡蒂普湖,体验了TSS蒸汽船,(在贾凡的强烈要求下)去上校庄园掏钱享受了米其林大厨的精致甜品,还住了湖边的酒店,伴着满湖的星星入睡。


第二天的傍晚贾凡和朋友们坐Skyline去山顶的餐厅吃自助,回程时天已经黑了。下山的缆车里同行的西班牙女孩欣喜地把贾凡从手机屏幕里捞出来,换着几种语言语无伦次地让他看夜景。


贾凡操着西语一边安慰她一边抬头,猝不及防被满眼的亮光铺满眼底。最后几个西班牙词汇在口腔里兜兜转转,转换成几个不太文明的汉字,又被贾凡咽下。


他在缆车里,缆车悬在空中。头上清明透亮的星空蓝得发黑,脚下城镇灯光闪烁,也像另一片星空。巨人般的南阿尔卑斯山,静谧环绕着的瓦卡蒂普湖,湖里混淆了星光和浪花的点点宝钻。


贾凡额头靠着缆车的玻璃,几乎要流下泪来。


你敢相信吗?皇后镇的夜景是一把吉他。[1]


于是贾凡感性的一面汹涌澎湃地淹没了他,他前脚刚落地后脚就告别了同伴和助理,独自跳上车往镇里开。


“我要干什么呢?”贾凡开着车在路上后知后觉地想起这个问题。然后他记起白天在维基上看见的沿湖公路,临时决定了要来一场公路旅行。


反正我本来就打算结束了给自己放个小长假的。贾凡理直气壮地想。干嘛不现在就放?


2.


但贾凡并不是漫无目的地开车兜风,实际上他在缆车上时就想好了去哪。像有一只小兽被刺眼的光唤醒,从他心里的某个角落挤出来,蜷在他胸前的口袋里扭来扭去。


贾凡白天的时候见到他了,背着吉他拖着音箱,所以贾凡压根没花几分钟就找到了他。


他的目的地站在皇后镇的街头,背后长云错杂间夕阳撒下的余晖从雪山上倾泻而下,从精致的屋檐上滚落,撒在他肩上。他面朝着璀璨的湖,轻轻拨弄着吉他从容歌唱,路过的人默默驻足聆听默默掏钱又默默离去。有几个姑娘夸他的笑容可爱,银铃一样笑成一片,伸手捏捏他的脸蛋。男孩儿微红着脸咧嘴笑着道谢,又继续弹他的吉他。


贾凡坐在车里,一直听到了最后一首。其实也不能算听,他一直没把车窗摇下来,只能模模糊糊听见个大概。只是贾凡作为优等生派歌唱家,听过的歌数不胜数,根据破碎的音调和口型也能大致判断出他在唱什么。男孩唱歌很随意,唱外语歌也唱中文歌,到了兴头上连民歌都能扯着嗓子嚎一曲。当地人从没听过这么清脆洪亮的天籁,给震得一愣一愣的,纷纷举起拇指和手机赞扬的赞扬合影的合影。


最后一曲,男孩收起了吉他,空出的双手扶在话筒架上,一根手指轻轻打着节拍,像模像样地一摇一摆。他唱歌的时候喜欢盯着地面,或者看着一个虚无的点。这让他的一对桃花眼总是蒙着雾,看起来特别情深意切。


Almost Lover。贾凡小声地和着音调哼唱,一边把歌名随手记下。


男孩唱完了歌,用英文向听众们道谢,笑着说祝他们生活愉快。贾凡摇下车窗想喊他一声,结果男孩缥缈的目光在他露出脸的一瞬间就迅速集中,直勾勾盯着他看。于是贾凡坦然笑了笑,冲着他比了个口型。


“我叫贾凡。”

“仝仝仝卓。”


仝卓对着麦克风说。声音有点大,脸好像比刚才被小姑娘们摸的时候还红了一点。


3.


贾凡第一次见到仝卓是在伦敦。他那时正坐在一家咖啡馆外的小桌子旁用小叉子切着芝士蛋糕,有人在他耳边拨响了弦。贾凡还很清楚地记得仝卓那天穿了件大红色的卫衣,他也因为这件衣服一眼就认出来了眼前这个在路边弹吉他的小伙子是刚刚坐在第一排最边上听他唱歌剧的人。


仝卓在街对面,正对着贾凡,眼睛却瞅着地上。他那时还没有话筒和小音响,只端着一把吉他,压着嗓子唱Bésame Mucho[2]。明明是轻柔的情歌,愣是给仝卓唱出了点肝肠寸断的味道。他皱着眉,仿佛生来就该满载笑意的眼睛亮晶晶地含着泪,眼角向下垂着,好像马上要哭出来。唱到动情时会忘记弹琴,紧紧捏着吉他,吐出带着颤音的音节,像是在叹息。


贾凡嗅到了雨水,鸢尾花和梧桐叶的味道,被海风卷着扑面而来。他无可抑制地为这个陌生男孩仿佛吐不尽的悲伤哭泣,眼泪啪嗒啪嗒地掉,手上捏着的叉子托着一小块芝士蛋糕悬在空中,又被不知名的悲伤雨滴一样打落。


仝卓却突然抬了头,正好和贾凡对视。

风铃在贾凡耳边响起。


贾凡看着他的眼睛,听着他缓缓吐出来的结尾。

“que tengo miedo a perderte

我多么害怕今夜过后

perderte despues... ocelli

我就会永远地失去你 ”

他说。


然后慌慌张张收了吉他跑了。


4.


结果从那以后,贾凡发现自己每到一个新的地方都能遇见这个男孩在街头歌唱。贾凡在国际都还算小有名气,查他的行程并不困难。这其中的意思自然不必说。


但他也不讨厌他的吉他声,于是他们俩心照不宣地在甚至不知道彼此名字的情况下相伴走完了贾凡剩下的巡演,贾凡还顺带见证了仝卓换吉他买音响的全过程。仝卓总是和贾凡保持着恰当的距离,隔着一两个街区,好像根本没想让他发现。但自从贾凡在罗马第二次遇见仝卓后总会在演出结束后下意识寻找仝卓的位置,所以他一次也没有错过仝卓。


贾凡特意在推特上宣布自己要去皇后镇旅行的临时决定的时候也不明白自己想要什么,此时他看着趴在车窗上歪着头的仝卓,突然觉得也许就是为了这一刻。


“公路旅行?临时起意要公路旅行?认真的吗凡哥?”仝卓意料之内的满脸难以置信,意料之外的自然亲切。甚至转眼就换上了“凡哥”的称呼。


“对,没有路线没有计划。”在异乡久违地说起母语的感觉实在美好,贾凡觉得自己说话都快带上唱歌的调调了。“但旅游嘛,决定同伴总是最重要的,所以我来找你了。如果你愿意,我们俩再一起商量也不迟呀。”


“你是第一人选。”贾凡想了想补充道。


仝卓肉眼可见地被这句话说动了,他撑着窗子向前倾了倾身子,又慢慢退回去。仝卓看着贾凡,眼里全是复杂的情绪交杂,贾凡也坦然地笑着看回去,等着他的答案。


“行吧我跟你走。”仝卓说完了又抬手指了指车里面蓝色的便利贴。

“七点四十了凡哥。”


最后仝卓一路火花带闪电压着限速,终于在死线前一分钟把车还了。


5.


第二天仝卓按约定的时间在Patagonia Chocolates[3]见到了贾凡。仝卓穿着一件骚包的淡紫色风衣,背着吉他,拖着小音箱和行李,站在一辆少女心满得快溢出来的马卡龙配色小房车前。


“……凡哥,我好像就看见了这一辆房车哎。”


“我说的就是它呀。”贾凡从白巧克力榛子雪球里抬起头,特别开心地冲着仝卓眨眨眼。


“我们出发吧。”



tbc.


——以下是废话和注释。

我没去过新西兰,是凭一些零散的资料,图片和朋友的感想拼凑出来的皇后镇。有不合理的地方拜托不要深究,就看个乐子。

[1]:出自大冰的皇后镇。

[2]:“深深地吻我”,一首西班牙情歌。波切利的版本在仝卓的网易云账号上听歌榜上是第一位,晰哥踢馆的时候也唱过。

[3]:皇后镇最好的巧克力&冰淇淋店。

还有贾凡叫仝卓男孩是因为看着他很嫩,两人也没来得及互通年龄,还以为人工只有十八九岁。没有年龄操作!


贾凡生日快乐。